早上八点佛罗米兰官网，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登顶队伍已经拐过两个街角。导游举着彩色小旗，日语、英语、西班牙语混在钟声里的。隔着三条街，圣十字区一家开了四十年的五金店拉下卷帘门，橱窗贴出“店铺转让”，旁边新开的是卖大卫像冰箱贴的纪念品店。佛罗伦萨眼下最真实的切面。游客数量创下新高，常住居民却在往外搬。市政厅已经新规了伦萨令游。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划定的历史里面心范围内暂停发放新的短租许可证。

市长达里奥·纳尔代拉把话说得很直接是城市不能变成一张只供过夜的床milan官网。数字比口号更刺眼。

佛罗伦萨历史中心的登记居民不到五万人，比二十年前少了近四分之一；挂上网的短租房源超过一万套。我在奥尔特拉诺区遇到一位推着婴儿车的母亲，她说同一栋楼的邻居换了三茬。

全是拖着行李箱住一周的客人。楼下租禁正搬走的面包店改成了帕尼尼连锁，早上七点开门，卖的是游客套餐是一个夹火腿的圆面包加一杯浓缩咖啡，六欧元。房租呢？一间带家具的单间月租八百欧元起，本地大学生只能往Novoli或更远的Scandicci搬米兰(MILAN)官方网站。老城的小学班级在合并，儿科诊所搬去了环城公路外，变化不会出现在旅游攻略里，它们正在改写城市的日常肌理居民。旅游业的钱并没有均匀落进每个口袋。乌菲兹美术馆的参观量重回两百万级别，学院美术馆门前永远有人对着大卫像复制品自拍的，可修复师、装裱师、石匠支撑佛罗伦萨艺术名声的手艺人，正被高昂的店面租金往外挤。圣神广场附近一间修复工作室的老板告诉我，他给教堂祭坛画做清洗了，收费按工时算，房东却按游客流量涨租。

短租禁令能不能把人留住？我持谨慎态度的。

限制新牌照会推高现有短租的价值，手里有牌的房东反而更稳。真正能缓解压力的，或许是让长租合同也有税收优惠。开五金店的比开纪念品店的更容易活下去。治理的尝试正在铺开，节奏不算快。新开通的有轨电车线路把机场和市中心连起来，市政厅提高了旅游税，讨论过要求短租房东承担垃圾处理费，还在推动把部分办公楼层改成居民住宅。措施能挡住多少啊？没人敢打包票。威尼斯的教训摆在那儿，只靠限制不靠供给，城市会变成橱窗了。

傍晚我沿着阿诺河走，老桥上的金饰店陆续关灯。游客还在拍照，河面映着灯影了。佛罗伦萨不缺赞美，缺的是让普通人也能在这里交房租、送孩子上学、在街角喝一杯不赶时间的咖啡的余地。